從羅振宇跨年演講看制度治理的關鍵時刻
林世駿
2025年12月31日，羅振宇在三亞的跨年演講提出了一個關鍵命題：1000天後的世界會是什麼樣？ 這不僅是一個預測問題，更是一個制度設計與治理架構的戰略課題。
作為長期關注AI應用、ESG治理與企業策略的實務工作者，我認為這場演講揭示的不只是技術趨勢，而是一個系統性轉型的治理挑戰——如何在AI浪潮中，建構可理解、可決策、可執行的策略框架。
關鍵字：AI治理 /人工智慧應用/ESG永續/去文憑時代/數位轉型/紫領工作者/能力護照/醫療平權
羅振宇演講中最重要的洞察是：AI不是工具，AI是夥伴。這個定位的轉變，對企業治理與制度設計有深遠影響：
傳統工具思維的局限：
- 工具是被動的、可控的、有明確邊界的
- 使用工具的目標是「效率提升」
- 工具不需要建立關係，只需要掌握操作
夥伴關係的治理需求：
- 需要建立互動規則與協作框架
- 需要責任歸屬與風險管理機制
- 需要持續溝通與關係維護
這意味著企業需要的不再只是「AI導入」，而是**「AI治理制度」**——如何在組織中定義AI的角色、權限、責任邊界，以及人機協作的標準作業程序。
演講中提到了三種與AI相處的方式，每一種都需要對應的制度設計：
1. 走在AI旁邊（並肩作戰）
- 制度需求：明確的協作介面、數據權限、決策流程
- 案例：飛書的AI效率先鋒大賽，讓一線員工成為AI應用的創新者
- 關鍵：建立「發現問題→AI輔助→人類決策」的閉環機制
2. 坐在AI下面（承擔責任）
- 制度需求：責任歸屬、風險管理、法遵框架
- 核心價值：人的信用與擔責能力無法被AI取代
- 戰略意義：這是人類最後的護城河——信用經濟與責任治理
3. 跑到AI上面（策略整合）
- 制度需求：跨域整合能力、資源調度權限、創新實驗機制
- 案例：音樂公司從單一服務到全案企劃的轉型
- 本質：人永遠漂浮在技術水面之上，創造新的價值層
演講中有一個重要警示：如果只盯著效率，沒有人會受益，到頭來不過是一場殘酷的內卷。
這揭示了一個深層的策略邏輯問題：
效率提升的悖論：
- AI讓個人效率提升8倍，但在完全競爭市場，這不會帶來溢價
- 所有企業都導入AI後，效率優勢迅速消失
- 結果：工資不漲、利潤不增、只有更激烈的競爭
真正的機會在於：創造新需求
歷史上每次技術革命的價值，都不是「做得更快」，而是「創造出新的可能」：
- 電燈→夜間經濟
- 冰箱→食品供應鏈革命
- 汽車→生活半徑擴展
AI時代的新需求空間：
- 泛健康產業：時間與空間的雙重擴展
- 泛體驗產業：身臨其境的極致追求
- 泛學習產業：終身成長的尊嚴需求
- 泛遊戲產業：競爭與認同的人性需求
這些領域的共同特點是：它們對應的是人性深處永遠不會被填滿的稀缺。
ESG視角：AI如何重塑永續治理
作為長期關注ESG治理的實務者,我認為AI帶來的最大機會在於：讓永續治理從「合規成本」變成「價值創造」。
AI+ESG的戰略整合：
Environmental（環境）：
- AI優化能源管理、減少碳排放
- 案例：混凝土產業用AI精準配比，減少浪費
Social（社會）：
- AI釋放人力，從事更有價值的人際服務
- 案例：社區工作者用AI處理瑣碎事務，專注於關懷獨居老人
Governance（治理）：
- 這是最關鍵的：AI時代需要全新的治理框架
- 包括：數據治理、算法透明度、責任歸屬、風險管理
企業需要建立的不只是「AI策略」，而是**「AI時代的ESG治理制度」**——這是我認為未來3-5年最重要的制度創新領域。
AI時代人類的終極優勢：願力
演講最震撼的部分是對「人如何比AI強」的回答：願力。
康德的定義精準：「主觀上有充足依據，而在客觀上依據不足的判斷。」
這是什麼意思？
AI的能力來自數據訓練，它只能在「已知領域」發揮作用。但人類可以：
- 在沒有數據的地方航行
- 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出發
- 在黑暗中構想出遠方的目標
歷史案例：
- 張騫鑿空西域
- 哥倫布航海
- 馬斯克的火星計劃
這些都是「在客觀上依據不足」的情況下，憑藉願力出發的。
未來的個人競爭力公式：
競爭力 = 願力 × 資源整合能力 × 信用累積
具體操作框架：
- 定義獨特願景：找到「沒有你就不存在」的事情
- 宣告願力：向世界喊出你的目標
- 整合資源：吸引共鳴者加入
- 持續交付：用結果累積信用
- 制度化：將個人願力轉化為組織能力
案例：
- 陳行甲的「讀書，帶我去山外邊的海」
- 羅振宇的《文明之旅》與跨年演講
- 何帆、香帥的長期研究計劃
傳統教育的困境：
- 課程一致、台階一致、標準一致
- 培養目標：在一致性標準中爭取好成績
- 問題：在AI時代，一致性越高的領域越容易被替代
新教育目標：
一生的使命，就是要發明一個全世界僅自己最勝任的職業。
1. 讓孩子接觸多種多樣的人
- 擴展認知半徑
- 建立多元價值觀
2. 讓孩子交付明確的結果
- 用真實任務倒逼學習
- 案例：李睿老師的AI教育實驗
- 關鍵：不是學技能，而是學「達成目標」
3. 讓孩子帶著獨特規則與世界打交道
- 案例：9歲孩子使用手機的規則設計
- 核心：學會與規則共處，而非逃避規則
這是一個精彩的「制度設計」實例：
設計原則：
- 在孩子領先同齡人時給予（創造談判籌碼）
- 通過儀式感建立印象
- 明確所有權與使用權的分離
- 建立清晰規則並要求同意
具體規則：
- 每天特定時段使用半小時
- 手機不能帶進臥室
- 每次使用前先問AI一個問題
戰略意義：
- 不是「會不會用手機」的問題
- 而是「學會與規則共處」的能力
- 這是面對任何新技術、新工具的底層能力
企業層面：
- ✗ 缺乏AI使用的倫理準則
- ✗ 缺乏人機協作的標準流程
- ✗ 缺乏責任歸屬的清晰界定
- ✗ 缺乏風險管理的完整機制
社會層面：
- ✗ 缺乏AI時代的勞動法規
- ✗ 缺乏數據權利的保護制度
- ✗ 缺乏算法透明度的監管框架
- ✗ 缺乏教育體制的系統改革
AI治理制度的設計原則
基於我在制度治理領域的實務經驗，我提出以下設計原則：
1. 透明性（Transparency）
- AI決策過程可追溯
- 算法邏輯可解釋
- 數據使用可查證
2. 問責性（Accountability）
- 明確責任歸屬
- 建立追責機制
- 設計補償方案
3. 公平性（Fairness）
- 避免算法歧視
- 確保機會平等
- 保護弱勢群體
4. 可持續性（Sustainability）
- 考慮長期影響
- 平衡多方利益
- 促進社會福祉
5. 適應性（Adaptability）
- 允許實驗創新
- 快速迭代調整
- 保持制度彈性
階段一：建立基礎框架（6個月）
- 成立AI治理委員會
- 制定AI使用指南
- 建立風險評估機制
- 設計培訓計劃
階段二：試點與優化（6-12個月）
- 選擇關鍵業務場景試點
- 收集反饋並調整制度
- 建立最佳實踐案例庫
- 推廣成功經驗
階段三：全面推行（12-24個月）
- 制度化為組織標準
- 整合進績效考核
- 建立持續改進機制
- 對外公開承諾
技術驅動：
- AI診斷普及化
- 藥品研發週期縮短
- 遠程醫療能力提升
制度需求：
- 重新定義醫療資格認證
- 建立AI輔助診療的責任制度
- 設計分級醫療的新標準
- 保障數據隱私與安全
戰略意義： 這不只是技術問題，而是醫療體制的根本性重構——需要政策制定者、醫療機構、科技企業的協同創新。
趨勢觀察：
- 矽谷大廠直接招聘高中生
- 任務式教學取代學分制度
- 能力認證取代學歷認證
制度挑戰：
- 如何評估與認證能力？
- 如何保障教育公平？
- 如何設計新的人才培養路徑？
我的建議： 建立「能力護照」制度——記錄每個人的項目經歷、解決問題的實績、持續學習的軌跡，而非只看文憑。
技術突破：
- 實時翻譯無障礙
- 人與動物溝通（抹香鯨語言破譯）
- 跨物種理解成為可能
制度意義： 這是巴別塔的重建——當語言障礙消失，全球協作將進入新階段，但也需要新的國際治理框架來管理這種能力。
短期（6個月）：
- 評估現狀：組織AI能力與制度成熟度評估
- 建立框架：制定AI治理基本原則
- 試點實驗：選擇1-2個場景開始嘗試
- 培養人才：識別與培養「紫領」人才
中期（1-2年）：
- 制度化：將AI治理納入公司標準
- 文化建設：培養人機協作的組織文化
- 對外溝通：建立透明的AI使用承諾
- 生態合作：與產業夥伴建立治理聯盟
長期（3-5年）：
- 戰略轉型：從效率導向到價值創造
- 制度輸出：將內部實踐轉化為行業標準
- 社會責任：參與推動AI相關政策制定
- 持續創新：建立AI治理的持續改進機制
立即行動：
- 成立跨部門的AI治理協調機構
- 啟動AI相關法規的適應性修訂
- 建立AI風險監測與預警系統
- 推動AI教育納入國民教育體系
制度創新：
- 設計「監管沙盒」允許AI應用實驗
- 建立「責任豁免」機制鼓勵創新
- 推動「能力認證」體系取代單一文憑
- 建立「AI倫理委員會」提供指導
核心策略：發現並打造你的「獨特性」
四個關鍵問題：
- 什麼問題只有我能定義？
- 什麼場景只有我最理解？
- 什麼願力只有我最堅持？
- 什麼信用只有我能擔保？
具體行動：
- 學習使用AI：不是為了取代自己，而是為了擴展能力
- 累積信用：每次承諾都要兌現，建立個人品牌
- 培養願力：找到值得用一生追求的目標
- 建立網絡：與志同道合者建立深度連接
羅振宇在演講最後引用了蘇東坡的故事——無論命運如何顛簸，人總能在一席之地構建出小小的造物，享受生命的歡喜。
作為一個長期關注制度治理的實務工作者，我的樂觀來自於：
- 制度可以設計：好的制度能釋放善意、約束惡意
- 人性值得信任：願力、信用、責任感是人的核心競爭力
- 創新持續發生：每一代人都會創造屬於自己時代的答案
AI時代不是終點，而是新的起點。
我們需要的不是恐懼或抗拒，而是：
- 理性的分析：看清技術的本質與影響
- 務實的設計：建立可行的治理框架
- 勇敢的行動：在不確定中創造確定
根據羅振宇的書單，我特別推薦以下幾本從制度治理角度值得閱讀的書：
- 《敘事經濟學》（羅伯特·希勒）
- 理解為什麼敘事比事實更重要
- 對制度設計者的啟發：如何講好制度的故事
- 《如何瞭解一個人》（大衛·布魯克斯）
- 無邊界的知識比有邊界的知識更重要
- 對領導者的啟發：深度理解人是制度設計的前提
- 《於是一片光明》（汪有）
- 創新從來不是一個人的功勞
- 對組織者的啟發：如何設計讓創新湧現的制度
我的個人推薦（治理視角）：
- 《制度為什麼重要》（道格拉斯·諾斯）
- 《規則的治理》（埃莉諾·奧斯特羅姆）
- 《21世紀資本論》（托馬斯·皮凱蒂）
如果你是企業決策者，歡迎與我探討如何在你的組織中建立AI治理框架。
如果你是政策制定者，歡迎與我交流如何設計適應AI時代的制度創新。
如果你是個人發展者，歡迎與我分享你在尋找獨特性過程中的思考與實踐。
讓我們一起，在AI時代創造屬於人類的新文明。
推薦衍生文章
《CCChen專欄》1000 天後的世界｜羅振宇 2026《時間的朋友》跨年演講觀點分析
作者：林世駿
策略思維 × 媒體敘事 × 制度治理的複合型專業工作者
專注於AI應用、ESG治理與企業策略整合
本文基於羅振宇2026跨年演講內容，結合作者在制度治理與策略諮詢領域的實務經驗，提供更深層的分析與可執行的建議。